【专题报道】中美俄在日内瓦裁谈会就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问题进行“激辩” 

2021 年 6 月 17 日

裁军和不扩散是创造有利于人类发展的安全环境的不可或缺的工具,而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是这一领域开展国际外交的中心场所。每年,联合国会员国都会聚集在万国宫参加与裁军有关的会议,这些会议涉及停止核军备竞赛和核裁军、防止核战争、防止外层空间的军备竞赛等议题。6月1日和2日,裁军谈判会议就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举行了专题讨论。在讨论会上,来自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政府专家组、联合国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委员会科学和技术小组委员会和联合国裁军事务厅的专家就各国共同关心的一些问题进行了说明。除此之外,来自各成员国的代表也借此机会阐述了本国在这些问题上的立场。请听李茂奇的报道。 

裁军谈判会议于1978年被联合国大会第十届裁军特别会议确认为国际社会唯一的多边裁军谈判论坛。该会议由65个成员国组成,包括5个《不扩散条约》核武器国家和60个其他具有重要军事意义的国家。 

裁谈会及其前身谈判了一些重要的多边军备限制和裁军协定,如《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禁止细菌(生物)及毒素武器的发展、生产和储存以及销毁这类武器的公约》、《禁止发展、生产、储存和使用化学武器及销毁此种武器的公约》和《全面禁止核试验条约》。 

裁谈会举行年度会议,分为三部分。从今年5月10日开始的会议是本年度举行的第二阶段会议,将持续7个星期的时间,至6月25日结束。 

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政府专家组成员巴塞姆·哈桑(Bassem Hassan)表示,长期以来的共识是,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有助于国际和平与安全。 

哈桑:“人们越来越普遍地认识到,现有的国际法律框架不足以应对相关的威胁,特别是在当前对外层空间技术的依赖程度和外层空间物体的数量呈指数级增长、以及行为者的数量越来越多的情况下。然而,就如何向前推进却存在着深刻的分歧。 ” 

1957年,在第一颗人造卫星发射进入地球轨道的几个月之前,联合国就开始努力保持外层空间成为一个没有冲突、对所有国家开放的领域。联合国在20世纪50年代末和60年代初审议了禁止将空间用于军事目的和在外层空间放置大规模毁灭性武器的早期建议。 

《关于各国探索和利用包括月球和其他天体在内外层空间活动的原则条约》(《外层空间条约》) 经和平利用外层空间委员会和联合国大会审议后,于1967年生效。该条约为国际空间法提供了基本框架。特别是,它禁止在外层空间放置核武器或任何其他种类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和在天体上部署这种武器。它还禁止建立军事基地、试验任何类型的武器和在天体上进行军事演习。此外,它确立了与和平利用外层空间有关的基本原则,这包括外层空间的探索和利用应符合所有国家的利益,月球和其他天体不应被国家占有或声称拥有主权。 

 

美国1952年进行的一次核试验。(资料图片)
美国核试验资料图片
美国1952年进行的一次核试验。(资料图片)

 

自20世纪80年代初以来,裁军谈判会议在“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的议程项目下审议了进一步的提案,包括旨在防止在外层空间放置武器和禁止使用反卫星武器的条约草案。2014年6月,中国和俄罗斯提出裁谈会1985号文件,其中载有2006年《关于防止在外层空间部署武器以及防止威胁使用或使用武力攻击外层空间物体的条约草案》的更新版本。 

2010年开幕的第65届联大通过决议设立了外层空间活动透明度和建立信任措施政府专家组。专家组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了一份载有自愿增强透明度和建立信任措施的报告。随后,会员国采取步骤实施透明度和建立信任措施,包括考虑作出政治承诺,鼓励在外层空间活动中采取负责任的行动。这种承诺包括为外层空间活动制定负责任的行为准则的提议,以及不首先在外层空间放置武器的单方面承诺。 

在6月1日举行的有关防止外层空间军备竞赛专题讨论会上,肯尼亚、加拿大、瑞典、美国、意大利、日本、法国、英国、摩洛哥、阿根廷、西班牙、朝鲜、德国、中国、澳大利亚、俄罗斯、阿尔及利亚、韩国、委内瑞拉、埃及、印度和荷兰代表相继发言,阐述各自的立场。 

美国常驻裁军谈判会议代表兼美国《生物和毒素武器公约》问题特别代表罗伯特·伍德(Robert Wood)在发言中表示,美国在防止外空军备竞赛问题上的态度一直是一致的: 将考虑空间军备控制的建议,只要这些建议是公平的、可有效核查的,并能加强美国及其盟国的国家安全。他表示,《关于防止在外层空间部署武器以及防止威胁使用或使用武力攻击外层空间物体的条约草案》存在根本性缺陷,包括缺乏明确的定义和有效的核查机制。国际社会制定负责任的行为准则来应对各国政府目前在外层空间领域面临的日益增加的威胁,将会更有成效。 

伍德:“正如美国根据联合国大会第75届会议第36号决议向秘书长提交的呈件所指出的那样,空间不仅是一个自然危险的环境,而且变得越来越拥挤、成为争夺和竞争的场所。太空资产面临许多威胁,包括自然和人为的。对卫星的自然威胁包括太阳活动、辐射和自然轨道碎片,而人为威胁包括卫星运行碎片、射频干扰、恶意网络活动以及反卫星武器,如定向能系统或直接上升导弹。一些国家正在开发、操作和储存各种反卫星武器,这些武器可用于或有可能用于禁止、破坏、实施降级或摧毁民用、商用或国家安全空间能力和服务。这些反卫星武器中的一些武器可以被用来暂时禁止或破坏太空服务,而另一些则被设计成永久实施降级或摧毁卫星。美国对任何破坏性反卫星试验造成的严重危险深感关切,这种试验会产生持续的碎片,我们在提交的国家报告中讨论了这一威胁。这种行动是极其不负责任的,应该受到整个国际社会的谴责。不幸的是,其中一些威胁不是假设性的。事实上,两个撰写《关于防止在外层空间部署武器以及防止威胁使用或使用武力攻击外层空间物体的条约草案》的国家已经把太空变成了一个战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续部署新的破坏性和非破坏性陆基和天基反卫星武器。事实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已经部署了旨在摧毁低地球轨道卫星的地基反卫星导弹,以及可能旨在遮蔽或损坏低地球轨道卫星上敏感的天基光学传感器的地基反卫星激光器。就俄罗斯而言,它继续发射地基反卫星导弹,目的是摧毁低地球轨道上的卫星,地基反卫星激光可能是为了遮蔽或损坏低地球轨道卫星上敏感的天基光学传感器。去年12月,俄罗斯试射了一枚陆基反卫星导弹。值得注意的是,俄罗斯向联合国秘书长提交的文件指出,会员国应承诺‘不摧毁、损坏、干扰其他国家空间物体的正常运行或改变其飞行轨迹’。主席先生,如果我们要维持外层空间环境的安全、安保和稳定,这种威胁的迅速演变就需要我们采取紧急和务实的步骤。” 

俄罗斯负责裁军事务的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副代表安德烈·别洛乌索夫(Andrey Belousov)在发言中表示, 旨在主宰空间的政策违反国际空间法的规范和原则,然而,令人遗憾的是,近年来,人们目睹了这种政策在个别国家的身上得到体现。 

别洛乌索夫:“在一些国家的建议下,外层空间潜在冲突的危险概念正在被引入外交渠道,将其解释为一个潜在的、甚至相当真实的军事行动场所。与此同时,出于某种原因,这样一个事实遭到忽略:即空间的这种特征不是它的客观特征,而是国家奉行的空间政策的衍生物,其主要目的是绝对统治。令人关切的是,这种解释被当作对外层空间的共同理解,并已被一些国家采纳。俄罗斯作为空间活动的长期负责任的参与者和在维护和加强国际安全方面负有特殊责任的联合国安全理事会常任理事国,不能同意对外层空间的这种解释,也不能认同将这一概念强加给国际社会的企图。此外,我们看到一个真正的危险,即巩固对外层空间的这种理解可能为在空间放置武器打开一扇大门。请注意,如果我们都同意宇宙是一个潜在的冲突和战斗场所,那么各国考虑创建军事空间能力将是合乎逻辑的。然而,正如我们所知,一些国家已经计划在可预见的将来将武器置于近地轨道。这种不负责任和不计后果的举措的后果很容易预测。紧张和不信任的增长以及对战略稳定的进一步破坏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远远不是最有害的。我们仍然相信,除了通过缔结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定消除空间问题和威胁之外,没有其他可靠的替代办法……最后,我想强调,解决空间和地球问题的方法在于我们共同努力,而不是不团结;需要通过持续的建设性和平等的对话,而不是拒绝讨论问题;通过尊重和理解对方立场、并考虑到合作伙伴的利益的愿望,而不是通过毫无根据、政治化和有时带有攻击性的言论;通过寻求所有利益攸关方都能接受的解决办法,而不是将国家和狭隘团体的观点、评估和概念强加给国际社会。” 

中国常驻联合国日内瓦办事处和瑞士其他国际组织副代表、特命全权裁军事务大使李松在发言中表示,外空安全包括两个层面的问题,也就是安全(safety)和安保(security)方面两个层面的问题。一个是外空武器化和军备竞赛问题,以及由此引发的战略误判,擦枪走火、甚至冲突的风险,这是外空安全面临的根本性危险。二是和平利用外空过程中产生的安全风险,包括空间、轨道拥挤碰撞风险,空间碎片的问题,这是外空活动发展过程中各国共同面临的一般性风险。这两个层面的安全问题不在一个层次,二者的解决路径也应该有所区别。如果不能防止外空军备竞赛,确保外空的和平性质,任何安全都无从谈起。制定负责任的行为准则、规则和原则,本质上属于外空透明与建立信任措施,具有一定的积极作用,但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弥补现有外空国际法律文书存在的漏洞。因此不能取代外空军控条约的谈判。 

李松:“美国大使在今天上午的发言中专门谈到,中俄在裁谈会提出的《外空军控条约草案》存在根本缺陷,还描绘了一幅中国外空威胁论的图画。对此我只想说美国大使的发言,它的根本缺陷在于只字不提美国长期奉行的主导外空战略。美国有关政策的致命缺陷是拒绝承诺将外空非武器化和防止外空军备竞赛作为维护外空安全的首要目标,事实上导致外空战场化势头上升的关键因素,正是拥有最大空间军事战略、军备发展规划和空间军事能力的超级大国所奉行的主导外空战略。正是这样的国家公开将外空界定为作战疆域或行动疆域,不断发展外空军事能力,组建外空军和外空司令部,加大对空间武器定向能武器等研发投入,加速部署武器装备,强化盟国外空军事协作能力。这些做法加剧了外空扩军备战的趋势,加大了外空沦为战场的风险,极大增加了外空安全的不确定性。个别国家奉行的称霸外空战略,必然导致外空安全脆弱性上升。反导系统及远程快速精确打击武器等能力的发展,挑战传统战略平衡与稳定。进行反卫星试验最早的、次数最多的、造成空间碎片最多的国家不断强调外空在导弹防御中的重要地位,计划发展天基监测和反导拦截等系统,部署可干扰、甚至中断对手卫星通信的升级版的反卫星系统等等。这些技术手段都具备进攻性的军事用途,对各国外空资产安全构成重大威胁。有关国家在战略上强调竞争对手危险,在行动上开展攻防对抗技术试验,威胁别国的外空资产安全,加剧外空对抗紧张气氛,增加军事误判和冲突风险。难道所有这些都和美国无关,都是好莱坞拍出来的大片吗?主席先生,针对美方对中方的指控、指责、抹黑,我要强调:中国不是美国,更不打算制定和实施像美国那样的主导外空战略,中国和俄罗斯共同向裁谈会提交的《防止在外空部署武器放置武器、对外空物体使用或威胁使用武力的条约草案》,其最核心的内容就是不在外空部署武器,不向外空物体使用武力,这充分体现了中国致力于外空非武计划和防止外空军备竞赛的决心。在这样一个庄严的倡议面前,任何中国外空威胁论都是苍白无力和站不住脚的……外空战打不得也打不赢,核军备竞赛的历史教训不能在外空重演。外空理应成为国际合作共赢的新疆域,而非竞争对抗的新战场。” 

李茂奇,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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