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全球三分之一的鱼类遭到过度捕捞——访粮农组织渔业和水产司司长贝瑞吉

2018 年 7 月 9 日

目前,全球的鱼类消耗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5亿多吨,且随着人口持续增长,这一数字还将继续上升。捕鱼业是一项重要的产业,支持着相当可观的世界人口的生计,但过度捕捞却在威胁着地球上的鱼类资源。世界上的鱼就快被我们捕捞殆尽、消耗完了吗?养殖业能挽救鱼群数量的减少吗?在《2018年世界渔业和水产养殖状况》报告发布之际,粮农组织渔业和水产养殖政策及资源司司长贝瑞吉(Manuel Barange)就这些问题一一做出了解答。请听钱思文的报道。

针对鱼类资源是否面临枯竭的问题,粮农组织渔业和水产养殖政策及资源司司长贝瑞吉首先给出了令人放心的答案:至少在目前,人类还没有落到“把世界上的鱼都抓完”的地步。事实上,过去25年间,全球的鱼类和水产捕捞量始终保持得相当平稳,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鱼类种群数量都很健康。

贝瑞吉:“从1974年开始,粮农组织每年都对全球的500种鱼类种群进行监测,了解哪些种群可能面临过度捕捞,哪些种群持续遭到过度捕捞,哪些种群的过度捕捞状况有所缓解,数量有所恢复,并就此对全球的总体情况作出评估。根据粮农组织估算,目前,全球有三分之一的鱼类种群遭到过度捕捞。令人担心的是,在70年代监测刚刚开始时,遭到过度捕捞的种群只有大约10%。也就是说,在从70年代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能丧失了全球20%的鱼类种群。因此,我们必须采取措施,对遭到过度捕捞的鱼类种群进行重建,才能确保未来的供应充足。”

贝瑞吉表示,过度捕捞状况在不同地区和不同鱼类之间也存在着显著差异。

在从70年代到现在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可能丧失了全球20%的鱼类种群。因此,我们必须采取措施,对遭到过度捕捞的鱼类种群进行重建,才能确保未来的供应充足。--贝瑞吉

贝瑞吉:“过度捕捞情况最为严重的是地中海和黑海,这两个地区都有超过60%的鱼类种群遭到过度捕捞,形势非常严峻。在南美洲大陆的最南端,临近太平洋和大西洋的两侧,过度捕捞现象也很严重,受到影响的鱼类种群接近60%。就种类而言,金枪鱼所面临的风险最大,全球有超过40%的金枪鱼遭到过度捕捞。金枪鱼的流动性很强,分布广泛,追踪和管理的难度都很大。但金枪鱼当中也包含许多不同的品种,其中捕捞量最大的是条纹金枪鱼,在金枪鱼罐头、寿司和刺身当中都很常见,但对这种鱼的捕捞作业是可持续的。而蓝鳍金枪鱼则是受影响最严重的种类,在太平洋和大西洋都遭到严重的过度捕捞,需要采取大规模措施加以保护,才能恢复种群数量,但不幸的是,目前的情况往往是鱼少船多。”

贝瑞吉指出,过度捕捞的主要原因是渔业管理措施不当,相关政策的实施和监管不力。而在许多发展中国家,管理缺位的背后更是折射出政治动荡、贫困和饥饿等更深层次的问题。

世界银行图片/Edwin Huffman
哥伦比亚渔民在捕鱼。

贝瑞吉:“十年前,美国鱼类的可持续捕捞量占到总捕捞量的50%,如今这一数字已经提升到75%,通过这个例子就能证明,适当的管理措施能够起到作用,政府下决心实施渔业管理政策,并进行强有力的监管,就能够防止竭泽而渔。而管理不当不但会造成过度捕捞,还会让不受控制的非法捕捞钻了空子。粮农组织在多年的监测中发现,发达国家的可持续捕捞状况正在改善,而发展中国家的过度捕捞现象则日趋恶化,许多缺乏适当渔业管理措施的地区,都存在着政治动荡或其他形式的冲突,以及贫困和饥饿等挑战,人们忙于处理这些更加棘手的危机,无暇顾及保护渔业资源的问题,这一巨大的地区差异必须得到解决,否则就将威胁到未来的食品安全。”

贝瑞吉表示,随着全球贫困人口减少,人类对于改善饮食,尤其是摄取动物蛋白质的需求不断增加,鱼类和水产品的消耗量也因此逐年递增。对鱼类和水产品进行养殖能够增加供应,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过度捕捞问题。

粮农组织在多年的监测中发现,发达国家的可持续捕捞状况正在改善,而发展中国家的过度捕捞现象则日趋恶化,许多缺乏适当渔业管理措施的地区,都存在着政治动荡或其他形式的冲突,以及贫困和饥饿等挑战,人们忙于处理这些更加棘手的危机,无暇顾及保护渔业资源的问题,这一巨大的地区差异必须得到解决,否则就将威胁到未来的食品安全。--贝瑞吉

贝瑞吉:“在60年代,全球每人每年大约消耗9公斤鱼类,如今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20公斤,翻了两倍还多。养殖业为不断增加的动物蛋白质需求提供了全新的供应来源。由于需求不断增长,技术不断改进,在过去50年间,养殖业始终是食品生产领域发展最快的行业之一。养殖业让人们能够在不增加自然资源负担的情况下,消耗更多的鱼类产品,改善饮食结构,但它并不能解决过度捕捞问题。与此同时,养殖业本身也会对生态系统造成影响,留下生态足迹,养殖过程中投放用于控制疾病的抗生素也产生了新的问题,为了给每一个人提供富有营养的食物,我们究竟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标准答案。”

尽管过度捕捞问题并非一朝一夕就能解决,但贝瑞吉表示,每一个普通消费者都能够通过负责任的购买选择,为应对过度捕捞做出自己的贡献,而粮农组织也正在这方面开展积极努力。

贝瑞吉:“目前,消费者所能够获知的信息已经相当丰富,在超市购买鱼类和水产品的时候,只要看一下标签,就能了解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鱼类的品种、产地、运输路线等等,能够帮助消费者判断手中的产品是否源自可持续捕捞。当然,还有许多信息是标签上所没有体现的,还有许多信息是目前还无法确切获知的,针对这一问题,粮农组织正在与私营部门开展积极合作,开发鱼类和水产品的可追溯标准,通过一个标准化体系,要求生产者对重要信息做出清楚的标识,让消费者能够买的放心。”

钱思文,纽约联合国总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