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 培养多种语言能力,促进相互理解和世界团结

2022 年 2 月 18 日

语言是保存和发展人类遗产的有力工具。促进母语传播不仅有助于语言的多样化和多语种教育,而且能够推进各族裔之间的理解和包容,促进世界人民的团结。《联合国新闻》在国际母语日到来之际,就语言对促进群体和个体的自我认同,促进族裔团结等问题,采访了美国纽约圣约翰大学社会学系教授卓越。请听《联合国新闻》特约记者杜佳的报道。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2月21日定为国际母语日,目的是推动世界语言及文化的多元发展,加深人们对其重要性的认识,彼此尊重,共建和平。

卓越是生活在美国多年的华裔学者,出于自己的亲身体验以及专业研究,她对于母语的理解和母语的价值,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卓越:“从社会学的这种角度讲,一个个体永远是生活在一个环境里的。你的整个人的这种界定不是由你自己界定的,而是由你生长的经历、你的社会关系等。说通俗一点,就是说我们每个人都带着你所走过的地方的烙印,都带着你自己家庭的烙印,这个是无法剥离的。

比如说我们刚来的时候,可能为了进一步学好英文,由于学业的需求,由于工作的需求,我们可能会给自己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不要看中文,我也不要去讲中文,我只去看英文、只去读英文。但是,这只是一个短期策略,只是为了掌握一种新的语言。这个短期策略是可以的,但是想要完全剥离掉我的这个根,我觉得就跟要把自己截肢一样,是做不到的,而且会给自己造成很多心理的困惑、挣扎,自己其实最后会迷失掉。”

卓越强调,当一个生活在异乡的人身处困境时,母语可以给人一种强大的力量和慰藉。在新冠大流行期间,她正是借助母语帮助自己应对焦虑和困难。

卓越:“2020年,当疫情刚刚暴发的时候,纽约特别严重,皇后区又是纽约最严重的。因为是各种移民聚居区,生活条件不是很好。当时国内已经基本控制住了,所以国内每天都有亲戚朋友来问我,我就不停的回复。后来我就在朋友圈里面贴一下今天发生什么情况了,今天这个数字是怎么样的。后来他们就说你坚持写下去吧,然后就越写越长。后面我觉得它就变成了好像是我自己的一个自我关怀,一个在疫情中自我关怀、自我激励的策略。

整个疫情中间,所有工作都移到线上。我不停的在回复邮件,每天都在处理各种邮件,全是英文,而且是不开心的,因为学生也有生病的和家人去世的。还有课上不了,学生不能毕业等很多不好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每天是在用英文在讲。我就觉得我特别需要给自己一个拥抱,所以我就用我的母语来给自己一个拥抱!

根本来说,母语学习对孩子一生的成长有利,也对家庭关系有利。---圣约翰大学教授卓越

这段时期我用中文来写作以及我去读中文的书,对我来讲就像一个动力源,让我感到很开心。想提醒自己:无论如何要保持一个平和、积极的心态去珍惜。疫情的确对大家震撼很大。我觉得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感恩,都要珍惜自己生活中的点点滴滴,所以我就啰啰嗦嗦地记录,现在已经写了快十五万字了。”

卓越说,当一个人用他的母语去记录和表达的时候,他可以非常精准地传递自己的感受。

她认为,移民家庭如果重视孩子的母语教育,可以让孩子能够了解他们祖辈所生活的社会和那里的文化,跟那里的亲人有更深的情感交流。

卓越:“我觉得无论如何,根本来说,母语学习对孩子一生的成长有利,也对家庭关系有利。一旦家长提供了这个基石,基调奠定之后,可能孩子早或晚都会去学习中文,或者学习其他不同的语言文化。

毕竟这个基本的语言交流对他们沟通和感情联络还是蛮有作用的。如果他不讲中文,那至少跟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很难沟通。他会讲中文,也懂得中国的一些习俗有什么,尤其像过年领红包这样的习俗。另外,家人可以一起去看一个中文节目,或者欣赏一段中文的故事等。如果孩子的中文不好的话,可能我们这种共情就会少一些。”

卓越同时指出,如果父母鼓励孩子多了解不同的文化,珍惜这些文化的差异,让孩子认识到自己的身份是一个多维的、多种元素的,孩子会更加自信。

卓越:“从社会学学者的这种理念上来讲,我认为移民的小孩肯定会有一个身份认同的困惑。这样一种困惑就是说:他生活在这样一个国度里面,但是他的家人跟这个国度里大部分人并不一样。包括在家里讲的语言,在家里吃的饭,我们庆祝的节日等,可能跟周围他的同学是不一样的。这个困惑对于小孩子来讲,在他的成长的过程中,可能会影响到他对自己的认识,怎么样了解自己,自己怎么定位,影响他的自信心。

我一直跟我的孩子讲,你的父母来自于中国,你在美国出生、长大,这样其实对你是个很大的优势。每一个文化都有它自己的特点,有它自己值得学习的精华的地方。所以我希望孩子能够拥抱两种文化,应该为自己骄傲。

纽约非常多元化,我的同事里面有各种种族的人。我在各种种族的人中有很好、很亲密的朋友,所以我也会带孩子来我的学校。平时我带他跟其他的孩子们会约着玩,基本上是不同族裔的小孩。平时交流,觉得大家比较谈得来,就不会去介意族裔的差别。这些孩子都有自己族裔的语言和文化背景,如果家里对孩子的教育也是尊重自己的母语文化、珍惜自己的母语文化,孩子们在一起是会互相激励的。”

卓越表示,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当今社会更需要大家互相尊重,开阔视野,维护文化多样性,促进多元文化的发展。她非常赞赏“母语日”这样的特别节日,认为它对各种母语和母语文化的宣传发挥着重要作用。

卓越:“我觉得像联合国这样的节日很重要。虽然说它只是一天,但是它的象征意义非常大,它的社会意义非常大。

你怎么样让一个庞大的社会群体能够互相尊重,那必须是了解。怎么了解?当然要靠这种从语言和文化上的推广,这种或深或浅的普及。

而且更深的意义我觉得是这样:虽然说我们现在这个全球化进程受到了很多挑战,但是我始终觉得人类是一个共同体,即便我们讲不同语言、我们来自不同文化,我们有不同的肤色,但是从人最本质的需求上来讲,我们都是渴望尊重和被尊重的,我们都是渴望爱和被爱的。”

以上是《联合国新闻》特约记者杜佳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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