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新冠疫情下的就业:工作都去哪儿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高级经济学家解答

2021 年 2 月 18 日

2019冠状病毒病大流行导致了一场全球的经济危机。在当前的新冠疫情影响下,哪些部门正在萎缩?哪些职位需求旺盛?就业市场又存在哪些不平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太部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经济学家陈文婕(Wenjie Chen)近期根据一家招聘网站(Indeed)实时发布的职位数据对此进行了研究。近期,她在基金组织的播客节目中分享了自己的发现。请听联合国新闻张立的报道。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亚太部研究中国经济的高级经济学家陈文婕在她的最新研究“实时数据中的不平等”(Disparities in Real-Time)中根据22个国家/地区的实时职位发布数据探讨了新冠大流行对就业市场的影响,以及不同部门的就业趋势。

陈文婕:“在这项研究中,我使用的是Indeed的数据,Indeed是一家主要提供与全球就业情况相关的搜索引擎公司。在覆盖面方面,我们获得了22个国家/地区的跨部门数据。这些都是实时数据。这些数据每周更新一次,并且每天都会发布。你不仅可以看到职位的数量,还可以看到趋势。而且它们可以追溯到几年前,所以这不仅是新冠大流行期间的情况,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基线,可以与2018年和2019年进行比较。”

陈文婕指出,在新冠疫情暴发后,工作岗位急剧减少,在所有这22个不同国家/地区的所有部门都是如此。就业市场对低技能工作的需求显著下降。

陈文婕:“在低技能工作的职位发布方面,我们也看到更大的降幅,尤其是在大流行初期、封锁措施生效时,发布的低技能职位的数量比中、高级技术岗位降幅更大。随着新冠大流行持续,我们发现低技能职位的发布数量正在赶上,这大概是在解除封锁时。”

陈文婕指出,新冠大流行导致人际接触密集型行业萎缩,也促进了医疗保健、教育部门的就业。实时数据可以很好地反应出这一变化,以此制定有针对性的政策和措施,缓和对就业市场和经济的整体影响。

 

摄影: 满爱华
深圳华强北步行街的餐饮行业已重新开业。

 

陈文婕:“随着新冠危机的发展,我们看到了真正广泛的经济动荡和工人的错位。毫不意外的是,一开始我们看到许多受到冲击最严重的行业是接触密集型行业,例如酒店、饭店、旅游、个人服务业。然后,随着新冠大流行持续,数据表明,医疗保健和教育领域的工作岗位开始再次增加。

借助这种实时发布的职位数据,我们可以确定哪些部门正在萎缩,因此对劳动力的需求也在减少,以及哪些部门正在增长。当然,这些趋势是否长期如此还有待观察。但是首先,通过识别有更多需求而不是正在萎缩的部门,这些数据可以真正帮助我们制定政策并使其真正具有针对性,旨在缓和正在发生的劳动力调整过程。也可以(引入)某些政策,包括对工人进行再培训,或提供培训和雇用补贴,特别是针对那些面临更大失业风险的萎缩行业中的工人。”

陈文婕表示,该数据仅涵盖巴西、墨西哥、波兰和阿联酋四个新兴经济体。与发达经济体相比,新兴经济体的劳动力市场非常不同,非正规部门在这些就业市场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但一般来说,在线发布的职位代表着更正式的就业市场,因此该研究可能无法很好地描绘非正规部门的发展状况。但是,在其涵盖的四个国家,职位发布数量也在急剧下降,尤其是在新冠大流行初期。  

妇女就业受到重创

研究着重指出,在当前的危机前,女员工比例高的工作尤其比男员工比例高的工作岗位损失得更多,即使是更易于在家工作的岗位,妇女的处境也更糟,而且更加艰难。

 

王琛
新冠疫情期间, 打工者在深圳华强北囤货。

 

陈文婕:“平均而言,在所有部门中,在所有这22个不同的国家中,职位(减少)趋势的(性别)差距约为六个百分点。不仅在疫情一开始是如此,而且在采样期一直如此。我们最新的数据是到(去年)十月份。在广泛的就业机会方面,妇女都受到重创,不仅是在那些接触密集型行业,或者接待或旅游业受到影响,我们看到在那些女性代表性较高的工作方面,情况更糟。但是,随着新冠大流行持续,即使是那些更易在家工作的岗位,或与人接触更少的岗位,我们也看到,妇女代表性高的岗位比男性代表性高的岗位损失得更多。随着时间推进,这一差距似乎会持续下去。”

陈文婕指出,疫情相关的性别差距和其他不平等问题造成的负面影响将比其本身持续更长时间。

陈文婕:“失业给女性带来了长期和滚雪球式的影响。特别是,我们现在在许多统计数据中已经看到,女性离职率也往往高于男性。完全离开劳动力市场,这意味着她们不再寻找工作,除了失去收入之外,还可能对未来的生活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比如退休储蓄。现有文献指出,一旦女性离开就业市场,如果她们之后再回来,就很难再回到以前的收入和职位的水平上。特别是对于低收入家庭来说,这很麻烦,因为他们确实正在丧失一个非常重要的收入来源。在经济动荡的情况下,许多家庭确实在挣扎中求生存,这一重要的收入来源对于家庭而言至关重要。

现在,还存在宏观经济影响和次要影响。妇女有着重要的代表性,如果她们离开劳动力市场,并且就业减少,你大体可以看到支出在下降。在整体的消费方面,我们也看到了负面影响。我认为,对于一些仍在工作的 ‘幸运者’,由于各种持续的影响,她们必须承担更多的负担,很多时候是因为托儿所关闭或远程学习而缺乏育儿服务。而且,大量调查和现有研究表明,女性在家庭中往往承担过多的负担。在新冠时期,所有这些都会带来身体和精神健康方面的风险,以及透支的风险。”

陈文婕还指出,大多数官方统计数据,特别是有关发达经济体的数据仍然可靠,但是,在这一前所未有的危机面前,官方统计数据相对混乱,尤其是在疫情初期,因此实时发布的数据可以很好地弥补这一不足。

陈文婕:“一般而言,很多失业统计数据都基于对个人和家庭进行问卷调查。可以想象在大流行初期,由于封锁措施和担心感染疾病,收集数据面临很大挑战,问卷调查回答率可能非常低。还有工作人员仅有一些有限的工具来收集数据。 最重要的是,有的人突然改变了就业状况。例如,出现了各种各样的计划,包括休假、临时裁员、兼职工作、由于其他原因而缺勤、临时收入支持措施等等……使用实时数据(尤其是这些在线职位发布数据)的优势之一是:它不依赖于调查。它尽可能接近某个国家/地区收集的在线职位发布涉及的所有人口,因此你可以应用一致的方法对这些国家/地区的数据进行清理,以确保能够在这些国家之间进行很好的比较。”

张立,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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