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古生物化石中的科学天地—— 访欧莱雅教科文组织杰出女科学家张弥曼

2018 年 3 月 23 日

欧莱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杰出女科学家奖颁奖仪式3月22日在教科文组织巴黎总部举行。今年恰逢这一旨在促进女性参与科学的重要奖项设立20周年,因此今年的颁奖典礼格外隆重。来自全世界五大区域的五位杰出女科学家在仪式上荣获了这项殊荣,其中包括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教授张弥曼。请听联合国新闻黄莉玲的报道。

初春的巴黎迎来了代表全球五大区域的五名杰出女科学家,她们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接受了欧莱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女科学家奖。这五名杰出的女科学家分别在医学、古生物学、分子生物学、生态学和发育生物学领域做出了卓越的贡献,其中包括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的张弥曼教授。在颁奖典礼举行前两天,张弥曼教授接受了我们的采访。她首先就科学和科学精神畅谈了自己的见解。

张弥曼:“很多事实都是要拼命去找才能找出来的。就像相对论,不知道也就不知道这回事,知道了,而且去证明这是事实,这就是一种科学。所以科学精神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

教科文组织在有关这一女科学家奖的通报中表示,张弥曼教授在化石记录方面的开创性工作开启了对水生脊椎动物如何适应陆地生活的新见解。

采访中,张弥曼教授风趣地说,从事古生物研究并非她从小的梦想,而完全是“历史的偶然”。

张弥曼:“小时候到我高中毕业,我一直是想学医的。后来我们高中毕业的时候,刘少奇号召大家学地质,因为当时国家刚解放的时候曾经说过:三年整顿,十年建设。我是1953年毕业的,刚好就到整顿结束要开始建设了。我们大家都心里特别热。刘少奇说,国家要建设,需要矿产资源。我们学校中学的政治辅导员就找我,动员我学地质。我想了想就说,行吧。然后我学了地质以后,又被送去留苏。留苏的时候,我们班所有的中国学生全部都被分到古生物专业。派留学生的时候我估计他们是一批一批派的。高我们两级的通通都学地球物理,高我们一级的都是学水文工程地质。到我们这一年,一半人是学古生物,另外一半人是学地球化学。所以就是根据国家派的情况。学了古生物基本上就是做研究了。”

很多事实都是要拼命去找才能找出来的。就像相对论,不知道也就不知道这回事,知道了,而且去证明这是事实,这就是一种科学。所以科学精神最重要的就是实事求是。--张弥曼

古生物学虽然并非张弥曼教授从小的梦想,但富有钻研精神的她一旦接触了这个领域就一头扎进去,开始了深入的研究,并执着地热爱上的这门学科。

张弥曼:“开始做了以后就有很多的问题,而且是很新鲜的问题,需要你去解决。因为作为一位古生物学家,说实在的,常常第一眼看到一种人家从来没有看见过的新的(古)生物,那就是这个去采集的人,所以也挺有意思的。我开始做浙江的鱼化石,那些化石看起来就像现在的鱼一样,但是你跟现在的鱼去对,一个都对不上。所以也到处去请教,请教也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好自己慢慢地去想办法去解决。所以慢慢地就有兴趣了。”

在采访中,张弥曼教授也解答了我们的很多科普疑问,包括生命的起源,水生动物如何在3亿5000万年前来到陆地上,人类又是如何出现的等等。当我们问及研究古生物的现实意义的时候,张教授做了这样的回答。

张弥曼:“很遗憾,我们国家现在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国家自然历史博物馆。如果有这么一个博物馆的话,就可以做很多好的科普工作。我们所里有一个小小的博物馆,里头做展览或者我们所里出去展览的时候,我也去看过很多的小孩在那里看,有的孩子问出来的问题是很有意思的。我看见过一个小孩,他/她就说,这个恐龙这么长,如果有别的动物咬了它的尾巴,那什么时候能够把这个信息传到脑子里去?我觉得能够使年纪很小的孩子到大一点的孩子,让他们有这种逻辑思维的萌芽,当然还可以有更高级的想法――各种想法,因为它引起各类人士的兴趣,他们就会去考虑一些问题,特别是对小孩和年轻人,让他们懂得人类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他就会去想这些问题,哪怕将来他是学别的行业,他已经有了这样一种思考问题的方法。”

张弥曼教授表示,除了在科普方面的意义之外,研究古生物能够对地质工作和矿产开采等许多领域提供重要的参考资料。

欧莱雅企业基金会图片。
2018年欧莱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杰出女科学家奖颁奖仪式现场。

张弥曼:“我们做古生物的可以为各个方面提供一些基础的地质信息、地质资料。比方说,地层的时代,比方说这个底层是在海里形成的,还是在陆地上形成的,还有各方面的资料。当时的环境怎么样,气温怎么样。我们后来做青藏高原的鱼类,有一些鱼类可以显示出来这个地方在那个时候有多高。对这些问题,我们可以提出我们的意见,供地质工作和矿产开采的人参考。”

今年是欧莱雅-教科文组织杰出女科学家奖设立20周年。20年来这个项目一共表彰了102位女性科学家,并支持了3000多名年轻女科学家的发展。在受这一奖项表彰和支持的女科学家中有三位后来获得了诺贝尔科学奖。

尽管这样,目前科学家中女性比例仅为28%;而且诺贝尔科学奖自1901年设立以来,只有3%的奖项颁发给了女性。那么如何促使更多的女性从事科学、提高科学领域的性别平等呢?

张弥曼:“从我们自己的国家来说的话,可能最重要的要从教育说起。从我父亲的那个时代,他有四个姐妹,他是一个男孩。家里很穷,要供一个人读书的话,肯定就是让男孩去读书。女孩都不能读书。现在可能在城市里好一些,可是在广大农村,甚至于在打工的人群当中,如果只能供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去读书的话,肯定是让男孩去,女孩就没有这种机会,甚至于要去打工。不管她读书读得有多好,多半都是要让女孩去挣钱或者管家。在这种情况下,女孩不管做什么都不行,女科学家就更不用提了。所以我觉得主要还是教育的问题,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行。”

张弥曼教授一再强调,让女童接受教育是最好的促进女性发展的途径。她认为只要赋予平等权利,在科学领域,女性和男性能够做出同样的贡献。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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