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新冠病毒溯源专家组:实验室泄漏“极不可能” 冷链传播“值得探索”

2021 年 2 月 9 日

北京时间2月9日下午五时,结束了在武汉考察工作的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在武汉光谷希尔顿酒店举行新闻发布会,介绍了本次考察的主要发现。专家团队表示,实验室泄漏引发疫情“极为不可能”,病毒通过中间宿主传播给人类仍是最有可能的感染路径,同时,对于冷链动物制品是否可能成为病毒引入的渠道,仍然需要进一步探索。请听联合国新闻钱思文的报道。

中国-世界卫生组织新型冠状病毒溯源研究联合专家组共有17名中方专家和17名外方专家组成,其中外方专家分别来自10个国家、世界卫生组织、世界动物卫生组织以及全球疫情预警和反映网络。专家组于今年1月14日抵达武汉,在1月14日至2月10日期间进行了为期28天的调查研究工作。

期间,专家组还共同走访了武汉华南海鲜市场、白沙洲贸易市场、湖北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武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湖北省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以及中科院武汉病毒研究所等机构。

 

陈亮
2021年1月15日,武汉市民奔跑着穿过马路。

 

未发现2019年12月前出现大规模疫情暴发的证据

考察组外方组长、世卫组织食品安全专家安巴雷克(Peter Ben Embarek)在今天的新闻发布会上表示,了解疫情最初暴发的时间和情况是专家团队此行的主要目的之一,专家组深入和详细地查找了2019年12月以前可能存在的漏诊病例,但并未找到在12月前已发生大规模疫情的证据。

安巴雷克:“结论是,无论是在武汉还是在其他地区,我们都没有找到在2019年12月以前可能与新冠病毒相关的病例大规模出现的证据。同时专家组也一致同意,有证据显示,病毒在2019年12月发生了较大规模的传播,不仅是华南海鲜市场的聚集性病例,病毒也在市场以外的其他地方扩散。”

考察组中方组长,来自清华大学的梁万年则介绍了相关调查的一些细节。

梁万年:“考察组对2019年下半年,武汉市和湖北省其他地区及其他省份各医院保存的4500余份研究项目标本进行了回顾性检测,未发现新型冠状病毒的存在。

 

图片:陈亮
1月15日,武汉市,汉正街品牌服饰批发广场,市民扫码有序入场。

 

武汉市233家医疗机构,2019年10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因发热、急性呼吸道疾病、流感样疾病和不明原因肺炎四种疾病或症状中的任意一种而前来就诊的患者,共7万多份病例进行了认真的搜索,同时还采集了一些病人的血样,进行相关抗体检测,结果均为阴性。随后又组织多学科专家进行认真研判、排查,没有发现符合新冠肺炎的病例存在。

2019年7至12月期间,武汉市和湖北省除武汉外的其他城市全死因和肺炎死亡监测数据,未见死亡趋势出现意外波动的证据,不能提示2019年12月份以前发生了新冠肺炎在人群中的传播,无足够的证据来确定2019年12月前武汉市就有新冠病毒的传播。”

梁万年表示,2019年12月,武汉市人群中发生了一定规模的新冠疫情,部分早期病例与华南海鲜市场有关,但也有部分病例与该市场无关。

梁万年:“大多数病例的报告日期是在12月的下半个月,部分早期病例与华南海鲜市场有关,也有部分病例与其他市场有关,还有部分病例与任何一个市场都没有关系。所以我们初步判定,华南海鲜市场很可能是一个病毒传播的暴发爆发点,但同时,武汉其他地方似乎也有可能存在着传播现象,根据目前的资料无法判定病毒是如何引入华南市场或其他市场的。”

华南市场、动物宿主与冷链食品

安巴雷克表示,专家团队的另一大目标,是研究病毒究竟如何从动物感染人类。

 

陈亮
2021年1月15日,一名商贩拉着货物经过武汉汉正街口。

 

安巴雷克:“迄今为止所有针对新冠病毒的研究持续表明,病毒来源于自然宿主,尤其是在蝙蝠种群中发现了类似的病毒,考虑到武汉既不是、也不靠近蝙蝠聚居地,病毒在武汉直接从蝙蝠感染人类的可能性很低,因此,我们转而开始寻找其他可能的动物宿主,重点关注在武汉,尤其是华南市场进出往来的动物种类,研究这些动物是否可能引入病毒。”

安巴雷克表示,华南海鲜市场主要出售冷链动物制品和海鲜,但同时也销售其他更加“有意思”的货品。

安巴雷克:“市场里也有商贩销售经驯化养殖的野生动物、养殖动物及其制品。专家团队在研究过程中找到了销售此类产品的商贩,找到了他们的供货商和养殖场,这些动物大多来自中国的其他地区,也有一些是进口产品。目前无法明确指出哪一种动物是病毒的自然宿主,相关研究仍在继续开展。”

专家组成员、荷兰鹿特丹伊拉斯姆斯医学中心病毒学主任、临床兽医学博士库普曼斯(Marion Koopmans)表示,虽然在此次研究中,华南海鲜市场上所采集的动物样本均未检出阳性结果,但现有证据显示,部分在该市场售卖的动物属于新冠病毒的易感物种。

库普曼斯:“虽然检测并未发现阳性结果,但大范围的追溯工作显示,华南市场中存在着部分对新冠病毒易感或可能易感的动物,如兔子、鼬獾和竹鼠等,其他类似的动物也可能曾经在市场上出现,还有一些动物的来源地和养殖环境中,可能存在携带冠状病毒或新冠病毒祖先的蝙蝠种群,这将是研究的一个着眼点。”

 

陈亮
2021年1月15日,武汉市民在公园休憩。

 

安巴雷克表示,在华南市场关闭后的环境取样显示,环境中普遍有新冠病毒污染,因此可能存在通过感染者,如商贩或顾客,以及被污染的冷链产品、动物和动物制品引入病毒的情况,但仍需开展进一步的调查研究。

安巴雷克:“针对流入华南市场的活体、冷冻、处理或半处理的动物制品,下一步希望能继续追踪这些线索,检查整条供应链,看看是否能够找到2019年12月进入华南市场的动物产品的来源,找到在这一时期生产的产品、找到产品的供应商、经销商,再往回追溯到养殖动物的农场环境,以及进入农场前又去过哪里等等。”

四种科学假设

安巴雷克表示,在结合所有调查结果和现有信息及数据后,专家团队共提出了四种有关新冠病毒来源的科学假设。

安巴雷克:“这四种假设是:1)病毒直接从动物宿主传播给人类;2)病毒通过中间宿主,如某种与人类身体结构更加接近的动物传染给人类;3)通过食物链,尤其是冷冻食品,或其他与食品相关的路径传播;4)与实验室相关的事故导致传播。”

安巴雷克表示,专家组针对上述四种假设进行了科学和理性的分析,分别提出支持和反对的理由及证据,并对每种假设成立的可能性做出了判断。

安巴雷克:“初步发现显示,病毒通过中间宿主引入是最有可能的传播路径,后续需要更多的调查和更有针对性的研究。与此相关联的是冷链产品贸易引发病毒传播的可能性,在这方面,需要区分病毒传染给人类,以及病毒通过冷链运输在长距离和不同环境中传播,或是进入市场等特定环境这两种情形。

病毒直接从源头动物宿主传播给人类也是一种可能的情况,同样建议继续开展相关研究。但根据调查结果,实验室事故极其不可能成为病毒传播给人类的原因,并不建议针对这一假设开展更多研究。”

安巴雷克表示,专家团队已就今后的病毒溯源研究工作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其中包括对武汉及其他地区血库内的血样进行病毒抗体检测,以进一步了解疫情初期的病毒传播情况,以及对特定动物物种和冷链食品进行调查等。

安巴雷克:“建议继续对可能成为病毒宿主的动物开展进一步研究,包括对蝙蝠种群进行更多的采样。不仅是在中国,因为中国已对境内的蝙蝠进行了相当数量的检测,但我们知道,部分蝙蝠种类在中国的邻国、区域国家以及世界其他地区同样存在,而这些地区的调查工作仍然相对不足。

 

陈亮
2021年1月15日,武汉市民在街头下棋。

 

同时,我们还须做大量的工作,以了解冷链和冷冻产品在帮助病毒长距离传播方面所可能发挥的作用。我们知道新冠病毒能够在低温和冷冻环境中长期存在并存活,但我们并不清楚这种状态下的病毒是否能够传播给人类,如果可以,又是在怎样的条件下才会发生传播。受到感染的冷冻野生动物是否可能将病毒引入市场、成为促进传播的潜在工具,这一点值得探索。”

专家组的详细研究报告,以及在武汉期间所进行的全部会议纪要都将在后续发布。

钱思文,美国纽约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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