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中国专家:病毒面前没有文化差异,文化和习惯应遵从于科学

2020 年 3 月 31 日

对于广大的中国医务工作者来说,过去的3个月毫无疑问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在中国的2019冠状病毒疫情得到有效控制之后,他们还没来得及喘息,便又开始关注新冠病毒在世界其他国家的迅速蔓延。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已经踏上新的征程,开始通过多种形式援助其他国家的抗疫工作,分享中国的抗疫经验和知识,甚至亲身前往其他国家,实地支持抗疫。联合国新闻黄莉玲日前通过视频对几位在此次抗疫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中国医学专家进行了专访,请他们对目前疫情在欧美的流行态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同时提出了一些“忠告”。请听报道。

自从今年2月初在中国境外首次出现因2019冠状病毒而死亡的病例以来,这一病毒在中国以外地区的扩散一直在不停地增速、规模一直在不断地加大。截止3月30日,全球已有约80万感染者,约4万人死亡,而且感染者和死亡人数每天仍在以惊人的速度上升。

 

江苏省卫健委
中国江苏省的卫生专家接受联合国新闻采访,介绍应对2019冠状病毒疫情的经验。该省没有一例因新冠病毒而死亡的病例。

 

南京医科大学康复医学中心主任、美国国家医学院国际院士励建安对2019冠状病毒的大流行倍感担忧。

励建安:“现在已经是全球性的大流行,按照发病的人数已经超过以前几次的各种类型的甲流或者其他的一些病毒感染。可以肯定地说,暴发流行在全球的范围之内会更大,至少持续一段时间,会有更多的病例发生。世界卫生组织和世界的一些大国,如果不真学习中国的经验的话,流行的趋势很可能会带来更加恐怖的后果。纽约市市长说,我准备50%的人感染,如果这50%的人感染,如果有1%的死亡率,可是不得了的,有4万人要死,在美国这就是一场战争。”

2019冠状病毒最初扩散到中国之外的国家主要集中在亚洲,例如韩国、日本和新加坡等国,但这些国家在经过强有力的防控措施之后,都有效地稳定了疫情。不幸的是,从2月中下旬开始,意大利、法国、西班牙、英国等欧洲国家相继“沦陷”,美国的疫情接踵而至。这些国家都出现了大规模的社区传染,上至皇室贵族、政府高官,下至医务人员、媒体从业者、超市营业员,都纷纷感染,其中不少人因此而丧生。

 

图片提供:励建安
南京医科大学康复医学中心主任、美国国家医学院国际院士励建安参加马拉松

 

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江苏省卫生健康委员会新冠肺炎疫情防治专家组(公共卫生)组长武鸣博士对此深表关注。

武鸣:“意大利、伊朗、法国、西班牙,还有美国这些国家的新冠肺炎感染人数在快速地上升。在出现这种广泛的社区传播的情况下,防控难度确实很大。当传播达到这种速度和规模的时候,防控手段的效果的显现需要很长时间,并且需要更严格的执行才能体现。”

江苏省离湖北省并不远,中间只相隔着安徽省,而且江苏省有着8000多万人口。但江苏总共只有631名确诊病例,其中20%的感染者有基础病,但在江苏,没有出现一个确诊病例死亡,也没有一名抗击疫情的医护人员感染。

武鸣博士表示,这是因为江苏在抗疫过程中围绕 “传染源、传播途径和易感人群”这三大环节实施了强有力的“阻断”措施。

 

图片提供: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武鸣: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武鸣:“各国的国情、文化不同,各个国家采取的隔离措施或者封闭措施,效果还有待观察。但是在疫情高发的国家或者高发的地区,如果隔离措施不到位,那么极有可能造成局部地区的社区感染,造成疫情的二次暴发,导致防控战线拉长。所以我个人建议还没有采取严格的隔离措施的相关国家或者地区,应当下定决心,最大限度地实施封闭管理措施。当然,在疫情比较轻的地方,也可以考虑适当地对这些措施进行降级。实际上在我们国家也是针对不同地区的疫情风险等级,采取差异化的防控策略。如果说在疫情没有得到控制之前,冒然解除这些隔离封闭的措施,那么我觉得风险非常巨大,可能会导致疫情的反复,也可能会对整个社会经济产生大的影响。”

在联合国总部所在地纽约,3月中旬以来,感染人数呈“爆炸式”增长态势,纽约市长白斯豪3月17日宣布实行“居家令”,要求所有非关键部门停止运行,人们足不出户,保持社交距离,以免感染。

武鸣博士强调,对于出现大规模社区传播的国家,最重要的是进行隔离和管理,包括对密切接触者的集中隔离。

武鸣:“春节之前,我们整个国家都面临着春运这种人口流动性非常大的情况,如果说武汉不采取很严格的管控措施的话,那么我想今天我们中国的疫情不会是这样。对其他国家来说,比如说美国,美国虽然发了居家令,但是人口的流动性还是有的,也就给疫情防控造成了一些漏洞。再比如说意大利,他们的风俗、习惯,也是导致了意大利疫情高发的一个原因。所以不管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地区,尽可能地采取步调一致的做法,大家要共同采取最严格的措施,减少流动,减少感染暴露的机会。”

 

图片提供:江苏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深夜进行病例密切接触者调查

 

江苏省在应对疫情的过程中遵循了“早发现、早报告、早隔离、早治疗”的原则,而能够做到这一点与信息技术和大数据的运用分不开。这一点也值得其他国家借鉴。

武鸣:“在控制传染源方面,我们强化隔离管理。我们基于信息化系统开展流行病学调查(简称流调),提升流调的精准度和效率。我们通过远程的系统,一方面可以提高流调的效率,另外一方面也可以降低流调人员的暴露风险。我们还依托大数据和信息化的技术,开展传染源的溯源排查,找到密切接触者,最大限度提高传染源溯源的成功率,也降低密切接触者的漏查率。”

在西方国家,人们在预防新冠病毒的时候与亚洲许多国家不同的是,大部分的人并不会选择佩戴口罩。对此,武鸣博士表示,新冠病毒主要是通过飞沫传播,通过接触被污染的物体表面也会传染,同时长时间暴露于密闭空间也可能会通过气溶胶传播,而气溶胶是普通外科口罩预防不了的,必须佩戴N95口罩。他提醒说,人们应该科学地佩戴口罩,在家中、在户外没有人员聚集、通风良好的时候可以不戴口罩,但在人员比较密集的场所应该戴口罩,周围有人咳嗽、打喷嚏情况下,以及居家隔离、出院康复的人,都应该佩戴口罩。他强调,“在病毒面前,没有文化的差异,文化和习惯应当遵从于科学”。

东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杨毅教授对此表示赞同。

 

图片来源:杨毅
东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博士生导师杨毅教授

 

杨毅:“我直接接触到病人的时候,去做防护肯定是对的。现在特别在这种高发地区,因为病毒是有潜伏期的,我们可能有时候并不知道对面没戴口罩的人是不是一个病人,或者说他是一个处在潜伏期、具有传染性的病人。第二点,我们自己也并不清楚我们是不是不易感人群。今天我们虽然知道老年人、基础疾病多的、免疫功能低的人可能易感,但是我们会发现年轻人也不是说就完全不易感。所以,我们既不能明确对方是一个没有传染性的病人,我们也不知道我们的易感性在哪里的时候,在一个疾病高发的地区,戴口罩对于病人、对于健康人来讲,都是有保护作用的。如果在一个高发地区,我们没有强有力的隔离措施、保护措施,导致失控的话,我们付出的代价要比我们之前预防付出的代价要大得多得多。”

无论是全国性的或地区性的封闭、居家令,还是佩戴口罩,2019冠状病毒的蔓延给人们的生活带来了严重的限制。购物、餐叙、消遣这些司空见惯的活动现在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奢侈。

 

图片提供: 杨毅
东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重症医学科主任、教授、博士生导师杨毅(右一)查看病人的痰液性状

 

励建安院士指出,现在的不自由,是为了换来所有人将来一起享有自由。

励建安:“我们这个房间里的人都没有戴口罩,是因为我们经过了长时间的戴口罩,我们现在有了自由,我们可以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不戴口罩。如果我们过去的两个月都不戴口罩的话,我们今天可能就没有这样的自由。我知道大家都希望有自由,但是我们每个人都讲要无限的自由的话,可能带来的就是不自由。大家的自由都是建立在对社会要有承诺,我们得考虑到绝大多数人自由的时候,我们再去谈自由,而每个人不能放任我们的自由。比如你是一个病人,你也在跟我们讲要自由,那你可以感染很多人,这个时候就不是你的自由问题。”

在中国抗疫最艰难的时候,国际社会提供了宝贵的支持,79个国家和10个国际组织向中国提供了大量援助。当前疫情在其他国家蔓延,中国政府已经宣布向80多个国家,以及世卫组织、非盟等国际和地区组织提供紧急援助,包括检测试剂、口罩等医疗物资。中国还向世卫组织提供了2000万美元捐款。中国的地方政府、企业和民间机构也积极行动起来。

江苏省疾控中心主任武鸣博士表示,江苏省医疗救治组组长、省人民医院呼吸科主任黄茂正准备动身前往委内瑞拉,担任援助委内瑞拉的医疗组组长。

武鸣:“抗疫无国界,疫情流行之下,任何国家都不可能独善其身。目前我们正在向委内瑞拉等国家派出江苏省的工作组,工作组主要的任务是和当地的卫生部门开展经验交流,介绍中国和江苏的抗疫经验;另外可以协助培训当地开展医疗救治、流行病学调查、实验室检测等等;我们也将尽我们所能在医疗、防护物资等方面提供支持。”

南京医科大学康复医学中心主任的励建安院士表示,只要有需要,他本人愿意积极参加支持其他国家抗疫的医疗队。

励建安:“如果联合国对我们中国政府提出一个请求,表示希望派某支医疗队到某个地方,只要这个任务分配给江苏省,如果我们有机会的话,我作为一个医生,我肯定会很乐意去。因为抗疫的前线对我们医生来说就是我们的战场,我们大家都会愿意去。”

 

图片提供:励建安
医务人员带领方舱医院的患者跳广场舞

 

中国目前已经向伊朗、伊拉克、意大利、塞尔维亚、柬埔寨、德国、委内瑞拉等国派遣了医疗专家组,支持当地的抗疫工作。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本节目得到了联合国农业发展基金纽约办公室主任刘弘(Tesesa Liu)的大力支持,在此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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