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颠沛流离 无处安身——住宅遭强拆的巴勒斯坦人发出悲哀的呐喊

2019 年 7 月 25 日

巴勒斯坦是国际公认的被占领土。占领意味着什么呢?对于一个民族而言,意味着失去了在政治、经济、安全等各方面的自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意味着衣食住行的方方面面都受到限制。7月22日凌晨,数百名以色列士兵来到了位于东耶路撒冷的苏尔巴赫(Sur Bahir)社区,将还在睡梦中的人们赶出了家园,而且这些人的房屋遭到了拆除,他们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了。请听联合国新闻黄莉玲的报道。

苏尔巴赫是耶路撒冷东南部的一个巴勒斯坦社区,目前有人口约2万4000人。 苏尔巴赫大部分地区位于被以色列单方面兼并的东耶路撒冷市区内,但当地社区报告称,他们拥有A区、B区和C区的约4000德南(dunum)土地。一德南相当于1000平方米。西岸被分为A区、B区和C区,其中A区的军事与民事管辖权均由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控制,仅空域由以色列控制;B区由以色列控制军事,但民事管辖权由巴勒斯坦民族权力机构控制;C区的军事与民事管辖权均由以色列控制。

今年6月18日,以色列军队向苏尔巴赫的部分居民发放了30天的拆除通知。这次通知涉及10个建筑,共70套公寓。

伊斯玛尔·奥拜迪(Ismail Obeidi)就接到了通知。

奥拜迪:“我1998年结的婚。我们住在东耶路撒冷的贾伯姆卡比尔(Jabal Al Mukabbir)街区,直到2016年。我们当时住在父母家的三楼上,但我们从未得到过建筑许可证。我们收到了拆除令,我还支付了12万谢克尔(NIS)的罚款。由于罚款,由于我的家庭人口不断增多,2014年我在这里买了这块地,因为当时我想在B区获得建筑许可证会更容易一点,事实上,我的确在2015年2月份获得了巴勒斯坦地方政府部门颁发的许可证。我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按照法律进行的。我投入了很多钱来建造和装修我们的房子。但在2016年搬到这里之后不久,我们就收到了军队的拆除令,理由是它靠近隔离墙,出于安全原因要求我们拆除房屋。”

 

从2000年开始,以色列沿着与西岸的分界线修建了一条纵贯南北的隔离墙,经过六年的建设,这道隔离墙已达到700多公里之长。隔离墙有15%位于以色列境内,其余部分则位于西岸,并且深入西岸内部15公里,导致西岸有9%的土地被这道隔离墙孤立出来。

63岁的加勒卜·哈德万(Ghaleb Abu Hadwan)曾住在耶路撒冷的舒法特(Shu'fat)难民营,他搬到苏尔巴赫位于 A区的地带建房,原因也是这里是由巴勒斯坦权力机构控制的地区。 不幸的是,跟奥拜迪一样,他的房子也被列入拆除之列。

哈德万:“2016年,我在苏尔巴赫盖了我的房子。我们的家庭已经变大了,我们需要更多的空间。 我想为我和我的三个已婚的儿子盖房子,因为我们在舒法特难民营的公寓只有40平方米。2017年,一位邻居告诉我,以色列军队在我家附近挂了一个通知,要拆我们的房子。”

以色列拆除苏尔巴赫居民房子的理由是这些房子离隔离墙太近,而事实上这些房屋恰恰处于隔离墙深入A区和B区最多的地方,也就是说如果隔离墙沿着西岸原本的边界,这些房屋根本不会靠近隔离墙。

更重要的是,隔离墙的修建本身就是对国际法的违反,联合国最高司法机关国际法院早在2004年7月就对此做出了结论。国际法院当时要求以色列停止建造隔离墙, 拆除已经完成的部分,并为其在造墙过程中征收和破坏的房屋、企业和农业土地进行归还和赔偿。国际法院还要求联合国会员国“不要承认修建隔离墙造成的非法局面”。联合国大会也在2004年7月要求以色列遵守国际法院咨询意见中规定的法律义务。

近东救济工程处图片/Isabel de la Cruz
以色列在西岸架设的隔离墙。

在2016年首次收到拆除令之后,奥拜迪就开始了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抗争。

奥拜迪:“我聘请了一位私人律师,并支付了巨额资金在法庭上质疑拆迁令。我们还聘请了专家提出替代解决方案,以防止拆除我们的房屋,包括建造一个混凝土墙来取代目前的栅栏,我愿意为此买单。我们已经用尽了所有选择,但上个月高等法院发布了拆除我们房屋的最终决定。”

隔离墙绝大部分都是由八米高的水泥板组成,但在苏尔巴赫,隔离墙却只是一道铁丝栅栏,上面有电子监控系统,两侧有巡逻道。以色列方面称,由于这里的隔离墙是这种性质的,所以不能有房屋靠得太近。

奥拜迪:“我们敲了所有的门,尝试了一切可以尝试的方法,防止拆除。但似乎没人在听我们说话。他们只是说,出于安全原因,要拆除我们的房子。我盖房子还欠着40万谢克尔的债,我还欠律师的钱。这真是一场悲剧。“

在这次拆除十所建筑之前,从2009年开始,苏尔巴赫还有69个建筑以缺乏建筑许可的原因被拆除,导致约400人流离失所或者受到其他影响。

哈德万一家现在是三代同堂,他用毕生积蓄建造的房屋被拆除之后,他们一家人将去哪里住呢?

哈德万:“我们的生活很艰难,我们很累。 我有时会想,如果我们去月球,我们也会被告知那里禁止盖房子。 我们已经老了,只想要和平安静地生活。 我们从一波流离失所走到另一波。 我们是难民。 我父亲和叔叔在贾法长大。我1956年出生在耶路撒冷老城,然后1966年我们搬到了舒法特难民营。如果他们拆毁我们的家,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回到难民营。东耶路撒冷的租金非常高,我们付不起。 我真的希望我们的家不会被拆除,我呼吁所有能够帮助我们的人——帮帮我们。“

哈德万和奥拜迪通过联合国人道主义协调厅发出的最后的呼吁并没有得到理睬。在7月22日数百名以色列军队士兵开展的行动中,他们的房子已经被拆除。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