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从战争废墟中找回和平的土地——记联合国伊拉克摩苏尔排雷行动

2019 年 4 月 12 日

伊拉克北部的摩苏尔一度是一个繁荣的多民族、多宗教聚居城市。然而恐怖组织“伊黎伊斯兰国”从2014年开始的三年里对这座城市的统治,以及后来伊拉克军队收复该城的战斗,导致摩苏尔沦为一片废墟。“伊黎伊斯兰国”已经被从这个城市赶走,但摩苏尔的居民重返家园的历程却漫长而痛苦,因为摩苏尔现在是世界上受战争遗留爆炸物影响最严重的地方。所幸的是,在联合国地雷行动处的帮助下,艰苦的排雷工作正在摩苏尔推进,一平方米接着一平方米,在残垣断壁中为摩苏尔人民找回属于他们的土地和生活。请听联合国新闻黄莉玲的报道。

从2014年1月份开始,恐怖组织“伊黎伊斯兰国”先后占据了伊拉克的费卢杰、拉马迪和摩苏尔三个城市,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共导致580万伊拉克人流离失所。在被击退前,伊斯兰国在伊拉克控制的最大一块区域便是摩苏尔。

2017年7月,经过激烈的战斗,摩苏尔被伊拉克军队收复。

 

 

联合国地雷行动处项目负责人保尔·海斯洛普(Paul Heslop)描述了他前往收复后的摩苏尔亲眼目睹的情形。

海斯洛普: “我第一次去摩苏尔的时候,驾车驶过大桥,进入西摩苏尔,那种破坏程度让我感到窒息。我曾经去过许多冲突后环境,从阿富汗到巴尔干,到非洲,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城市遭受如此严重的破坏。这让人联想起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斯大林格勒、汉堡或是卡尔加里。”

摩苏尔是伊拉克北部的一个大城市,距离巴格达以北400公里。在2014年6月“伊黎伊斯兰国”占据前,摩苏尔共有185多万人口,而且聚集着亚述、亚美尼亚、土库曼、库尔德和雅兹迪等多个民族,容纳着多种不同的宗教。摩苏尔大学以及著名的摩苏尔医学院是伊拉克乃至中东地区最大型的教育和研究机构之一。

海斯洛普: “在伊黎伊斯兰国控制摩苏尔的高峰期,这里生活着近200万人口,也是伊黎伊斯兰国控制的最大的城市。摩苏尔被包围后,伊黎伊斯兰国退居防卫地位,他们有两年的时间负隅顽抗。大部分的战斗发生在摩苏尔西部,底格里斯河岸边。那里的建筑被变成了陷阱,里面安装了爆炸物,还有一些被用来隐藏伊斯兰国战斗人员使用的军火和武器。这些战斗人员身穿自杀背心,准备战斗到最后。盟军也向他们空投了大量的炸弹。因此摩苏尔的爆炸污染之严重,是我从未在其他任何地方看到过的。”

 

儿基会图片/Sparks
2017年,伊拉克重镇摩苏尔从极端组织“伊黎伊斯兰国”的统治之下获得解放,饱经战火摧残的城市满目疮痍。

 

收复摩苏尔的战斗无疑是惨烈的,尤其是最后阶段的巷战。最激烈的战斗集中在摩苏尔西部、底格里斯河西岸的老城区,这里也是摩苏尔城的核心跟灵魂所在——战斗之后,老城区几乎没有任何一栋完好无损的建筑,所有的房屋,即使没有倒塌,也是千疮百孔。

海斯洛普:“在摩苏尔,会有一些建筑倒塌,倒在伊斯兰国战斗人员的身上,而他们身上还有爆炸物。有些建筑被设为陷阱,里面隐藏有爆炸物,防止人们返回家园,当然还有一些战斗当中留下的没有爆炸的物品。当你目睹这种程度的破坏,你就会明白,人们根本没有办法返回他们从前的家。电冰箱有可能就是一个陷阱——如果你打开冰箱,里面的炸弹就会爆炸。或者一个电灯开关,你一打开就会有一个炸弹在等着你。除此之外,很多这些建筑都很不稳,所以当我们的排雷团队在清除爆炸物的时候,不小心移除了一块错误的建筑残片,结果整个建筑都有可能倒下来压在他们身上。因此,这是一个非常困难和充满挑战的环境。”

在一些常规冲突中留下的爆炸物,尤其是地雷,通常都是埋设在地下的。但是摩苏尔爆炸物的情况非常复杂,堪称遭到了爆炸物的“立体污染”。 因此,联合国地雷行动处在探讨采用新的应对方法。

海斯洛普:“我们也采用一些新技术,例如无人驾驶飞机。我们让无人驾驶飞机在一个工作场地上空飞行,去看一看哪些房屋是潜在的热点,同时也从不同的视角去搜索,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一些显而易见的爆炸装置,是不是有一些爆炸装置的线索,并探讨我们可以采用哪种方式获得最大程度的成功。”

 

 

摩苏尔的建筑残片多达760万吨。排雷人员需要一平米、一平米地去清除。他们的工作堪称艰险和英勇。

海斯洛普:“很多真正在实地手脚并用、趴在地上开展搜索和排除的工作是伊拉克人,他们是真正的没有被颂扬的英雄。他们开展搜索,找到这些爆炸物并把它们处理掉。有时候人们也会把他们在家里、在院子里找到的这些东西带到我们团队的场地,我们的团队就进行处理。”

2018年,在联合国排雷行动处的协助下,摩苏尔有1万7000件爆炸物被排除,其中2000件是简易爆炸装置,其触发系统五花八门,各式各样。此外,还有782条自杀式腰带,其中大部分都绑在躺在瓦砾中的伊斯兰国战斗人员的身上。

海斯洛普:“如果你想要人们能够回家,你必须创造一个很好的环境,让他们觉得安全——不只是他们的家中被排除了爆炸物,同时要让他们能够获得清洁的水和电力,学校也被排除了爆炸物,这样孩子们可以重新回到学校,医疗点也被排除了爆炸物,所以他们能够进行修复,医生们能够重新在那里看病人,做手术。因此我们重点开展那些能够带来最大效益的工作,如果我们排除了一个水厂的爆炸物,那么就能够一天为25万人提供清洁的水,如果我们排除了一座大桥的爆炸物,那么这座桥就可以被修复,每天有上千的车辆可以通过。”

在2014年到2017年流离失所的580万伊拉克人中,已经有400万返回了家园,其他的人还在等待他们的社区、学校和市场里的爆炸物被清除。迄今为止,在联合国地雷行动处的支持下,已经有2400万平方米面积的爆炸物得到了清除。

海斯洛普:“在摩苏尔,我看到人们很快地返回他们位于西摩苏尔的到处是瓦砾的家中,开始重新盖房子,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同样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看到他们是如此的骄傲,他们有多想重新开始生活。他们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冲突,现在他们显示出了非凡的韧性,这非常地令人鼓舞。”

联合国地雷行动处目前在全世界19个国家和地区开展排雷行动,其中在伊拉克开展的行动规模是最大的,2019年的运作资金为2亿6500万美元,占地雷行动处所有运作资金的一半还多。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