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联合国历史的见证人——前副秘书长布赖恩·厄克特爵士迎来百年华诞

2019 年 2 月 28 日

从和平到战争,从战争到和平,从二战国际格局的大洗牌到战后国际机制的建立,前任联合国副秘书长布赖恩·厄克特爵士(Sir Brian Urquhart)无不亲历其中,并被视为国际事务的一个传奇。2月28日是这位联合国元老级人物的百年华诞。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携世界各地大批敬仰者一道,对其表示祝愿。古特雷斯表示,布赖恩爵士对联合国的影响,与本组织历史上任何一位人物的影响一样深远。作为本组织最早的雇员之一,他为国际公务员树立了标杆:坚持原则、恪尽职守、不偏不倚。请听联合国新闻张立的报道。

1945年10月,经历了二战的世界在一片生灵涂炭的气氛中见证了国际新机制产物——联合国的诞生。其时刚刚退伍三周的英国二战“老兵”布赖恩·厄克特通过英国外交官、时任联合国筹备委员会执行秘书格拉德温·杰布(Gladwyn Jebb)加入了联合国,成为了联合国史上的第二位职员。

布赖恩爵士:“我感到非常幸运。首先,这离我离开部队只有3个星期的时间……我们一直等了6年时间,突然,有人可以足够幸运以至于为这个新的世界组织工作。很多人在战争期间的处境比我糟糕得多。他们一直在为自己的国家进行抵抗,在战争中丧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一个苦涩并甜蜜的场景。伦敦一团糟,非常灰暗,令人沮丧,但联合国的气氛却非常令人振奋。” 

1919年,布赖恩·厄克特生于英格兰南部海岸的布里德波特,她的姨母向联合国的前身“国际联盟”提供过支持,这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让他一直梦想为国际联盟工作。

11岁时,布赖恩进入了伦敦古老的威斯敏斯特学校(Westminster School)就读高中,随后,就读于牛津大学基督教会学院(Christ Church College)。他的大学时光恰逢欧洲和整个世界风云剧变。从西班牙内战到意大利入侵阿比西尼亚,第二次世界大战的阴云已然开始笼罩世界。

1939年, 布赖恩爵士加入了英国陆军部队,随后又加入了英国新组建的空军部队。1944年,他协助参与被称为人类战争史上最大规模的空中作战行动“市场花园行动”的计划,旨在夺取荷兰境内主要河流上仍由德军控制的一系列桥梁,以在短时间内结束二战。但布赖恩爵士认为这一计划在“战略上不健全”,他的观点导致他未能参加执行行动。这一以失败告终的行动,造成了1万7000多名盟军士兵死伤,在二战后颇受非议。“市场花园行动”之后,布赖恩要求离开了空军部队,加入了旨在保护战略情报资源的T部队,并成为了首支解放位于德国西北部的卑尔根 - 贝尔森集中营的盟军部队成员之一。

二战结束后,布赖恩爵士如愿加入了初具雏形的联合国,开始了他为和平奋斗的事业。然而,联合国成立早期的兴奋感很快随着冷战的开始而结束。在回忆录《和平与战争中的一生》中,布莱恩写道:“早期会议的政治家般的态度很快就让位于竞争性的评估,在许多关键问题上,辩论沦为了争论和谩骂,使积极的结果变得不确定甚至不可能。1946年,这些令人沮丧的倾向有增无减。”   但他也在书中写道:“我们都是乐观主义者……相信一个和平与公正的世界是有可能建立的”。

在布赖恩爵士服务于联合国的四十年中,他曾与联合国第二位秘书长达格·哈马舍尔德(Dag Hammarskjöld)以及诺贝尔和平奖获得者拉尔夫·邦奇(Ralph Bunche)密切共事。他帮助确定了联合国在应对武装冲突和其他全球挑战方面的行动范围,并于1974年接任已故的邦奇成为负责特别政治事务的副秘书长,随后推动了国际维和工作,使其成为得到至今得到广泛应用的联合国旗舰活动。

布赖恩爵士:“维持和平从不意味着以和平结束,而是为和平的结局创造条件。这就是冷战时期的情况,当时我们试图阻止地区冲突演变成东西方核武器冲突,特别是在中东和非洲等地。现在它正在发生变化,因为联合国现在在各国国内开展了更加复杂的民事和军事行动。我们曾经在边境阻止国家之间的冲突。在殖民时期,这主要是边境冲突。现在我们在国家内部处理政治、人权、人道主义等各种问题,比如1960年在刚果,我们几乎在帮助刚果政府的运行,这是前所未有的。我认为这是维和正在采取的形式。”

对于安理会改革,布赖恩爵士写道:“作为一个从一开始就看着安理会诞生的人来说,我有时觉得,只有外层空间的入侵才能构成一场无争议的灾难,才能使安理会重新获得大国的一致同意,而这是《联合国宪章》提出的让联合国生效的要求。”

布赖恩爵士表示,比起成立之初,他希望联合国能够更加国际化,在真正解决政府经常无法面对的长期问题方面发挥更积极的作用。

布赖恩爵士:“我希望看到一种更加坚实的国际领导力,它将真正关注会彻底影响未来的问题。比如我提到的气候变化和全球变暖等所谓的全球性问题,当然还有人口问题和通信革命的一些影响。除了它在和平与安全方面的作用,我认为联合国确实在那些方面可以发挥巨大的作用,我认为它正在取得进展。我仍然认为联合国需要有一个常设机构来处理紧急事务 - 至少是维和行动,人道主义救援的核心机构等等。联合国已经开始这样做,但还没有做到,如果不这样做,联合国将被视为是二流的组织。”

1985年,在联合国成立40周年之际,布赖恩爵士决定卸任。他说,在经历了40年的持续高压和高度慎重之后,“在还没有变得太老之前,我想要一点行动和言论自由。”

布赖恩爵士:“我想成为一名模范国际公务员 - 如果有这种模范的话。不,做出榜样,作为一名优秀的国际公务员,因为我认为这非常重要……当然,我认为我们可以做得更好。但我不确定是否需要过多地纠缠于此。我认为,当一个人老去时,首先要考虑将有用的东西留给其他人。我试图通过写关于哈马舍尔德、邦奇和我自己的文章,以及关于联合国改革的一系列书籍来做到这一点,虽然没有人读过,但那没关系。”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在布赖恩爵士百岁诞辰的贺词中说:“几十年间,在为我的几位前任服务的过程中,从刚果到中东,他一直处于影响深远的全球事件的中心。” 英国《卫报》也曾将其描述为“国际合作的写照”,标志着联合国可以并应该成为的状态。但布赖恩爵士说,每个人都是传奇,都在时间的流沙中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布赖恩爵士:“每个人都是某个人的活传奇。我不想被认为只是一个古代的遗物,虽然有时候我也多少这么觉得,但我认为我们所有人都在沙中留下了足迹,有时候我们试图与未来或人们在讣告中说的那些东西之间建立联系,这很好,如果你可以做到。我还希望自己可以是毕加索或类似的人,但我不是。为联合国工作是一段美妙的时光,有时也很困难,但这是我想做的。我拥有难以置信的运气来为其工作并被任命从事一些工作。我爱这份工作,我相信它,我仍然相信它。有什么比为像联合国这样的组织服务更有趣的呢?”

张立,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