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现代文明的谬误——有毒污染

2018 年 11 月 1 日

200多年前,在工业化革命开始之前,从事手工劳动的人类一直以一种田园牧歌的方式与大自然和谐相处。工业化进程以势不可挡的力量给人类带来了所谓的物质文明和便利,但同时也在大自然身上留下了广泛而深刻、但常常是负面的影响,这些影响反过来又危及到人类自身的生存。聪明的人类一直都在探究这些问题并寻求解决之道,其中包括一位由联合国任命的特别报告员巴什库特·通贾克(Baskut Tuncak),他专门负责从人权的角度审视有毒物质对人类的影响。请听联合国新闻黄莉玲的报道。

“联合国危险物质及废料的无害环境管理和处置对人权的影响问题特别报告员” 通贾克上周向联合国大会提交了他的年度工作报告。他在这份报告中直言不讳地表示,剥削有许多的形式,特别邪恶的一种形式便是为了经济利益而使人们暴露于有毒物质之中。

的确,每年全世界有大约200多万工人死于职业病,其中有近100万是死于接触有毒物质。但工人并非是唯一暴露于有毒物质的人群,除了这些从事农业、制造业和采掘业等行业的工人之外,普通的消费者、城市的居民,乃至母亲腹中的婴儿,都有可能由于种种原因暴露于有毒化学物质。

通贾克:“据估计,接触有毒污染是发展中国家过早死亡的最大原因,因此而死亡的人数超过艾滋病、肺结核和疟疾造成的死亡人数总和。 然而,这也是一个存在于所有国家的公共卫生危机,从最富裕的国家到最欠工业化的国家都面临的危机。”

最早开始工业化的英国伦敦100多年前素有“雾都”之称,然而时至今日,英国仍然受困于空气污染,每年有4万人由于空气污染而过早死亡,仅在伦敦一年就有9000人因此而丧生。2013年2月,一位名叫艾拉(Ella)的英国小女孩在经历了长达三年的极度哮喘后而死亡,她所在的地区的空气污染水平超出了欧盟的标准,而欧盟的空气质量标准仍然低于世界卫生组织建议的水平。艾拉的母亲坚信女儿的死就是由于空气污染。她提出了一项请愿,并得到超过10万个签名者的支持,要求英国政府承认空气污染水平超标。这项请愿目前仍在进行中。

接触有毒污染是发展中国家过早死亡的最大原因...... 然而,这也是一个存在于所有国家的公共卫生危机,从最富裕的国家到最欠工业化的国家都面临的危机。---特别报告员通贾克

通贾克:“儿科医生们说,今天的儿童出生前便遭受了各种有毒物质的混合物造成的‘预先污染’,其中许多物质根本没有安全的暴露水平,或者所谓的安全暴露水平在多年后被证明比最初假设的毒性要大。 目前,各种疾病、残疾和过早死亡形成的这种‘无声的大流行’很普遍,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儿童在敏感发育期间的暴露所致。接触有毒物质导致的疾病和残疾是残酷的,这包括癌症的难以忍受的痛苦,呼吸系统疾病的令人窒息的折磨,以及父母看着由于自己暴露于有毒物质而在孩子身上体现的影响而备受心理折磨。”

通贾克列举了很多令人触目惊心的污染事件。他不无担忧地指出,外国石油公司在秘鲁的亚马逊地区开采石油导致的污染事件早已为人们所知,但时至今日,对旧污染的清理和赔偿还没有完成,一些输油管道又极其破旧急需更新,老输油管道破裂导致的污染事件仅在过去三年中就超过了50多次,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一些新的开采协议又已达成。

通贾克:“造成受害者痛苦的是某些国家和企业的大胆妄为,他们不顾一切地否定有毒物质对健康的影响,设定了无疑会对健康产生不利影响的允许暴露水平,甚至在产品上用外国语或者符号进行标注而指责是受害者自己滥用有毒物质。这种剥削特别邪恶的本质在于:几乎总有替代方案可以防止或减少暴露。 如果各国选择迫使企业采用这些措施,就可以解决这种滥用和侵犯人权问题。 不幸的是,在绝大多数国家,这方面的努力严重不足。”

在韩国,很多家庭都喜欢在干燥的季节用加湿器,又在加湿器上安装一个消毒器,人们认为既然是消毒器,必将使加湿器中喷出的水雾更加清洁,更加能够增进健康。但殊不知这种消毒器当中的化学品和水雾的混合造成了严重的室内空气污染。截止到2015年12月,韩国政府已确认有95人因此死亡,221人患病,其中大部分是幼儿、怀孕妇女和老年人。由于这种做法在韩国家庭中非常流行,到现在相关的死亡、残疾和疾病指称已经超过了1300多个。

 

 

通贾克指出,生产这种加湿器消毒器的是一家英国制药公司在韩国的分公司,他们应当知道尽管他们所使用的物质符合当时的法律标准,但吸入这些化学物质会带来健康风险。此外,虽然有几家公司已经道歉,但是向加湿器消毒器销售商出售化学品的公司仍没有受到足够的问责。

通贾克:“我接到的许多指称都凸显了一个问题,这就是通过全球化的供应链将可预防的疾病和残疾输出给弱势群体,从而造成了毁灭性的影响。 在这方面,我强调,各国有机会承担强制性的人权义务,尽职调查,迫使企业查明、监督、预防和减轻其供应链中暴露于有毒物质的风险。”

对有毒污染事件责任方的问责以及对受害者的赔偿极其困难。韩国三星电子公司的一些工人因为制造半导体等相关电子产品而暴露于有毒物质当中,并因此患病,有150到250名工人在经过了11年的艰难诉讼之后,终于在今年才迫使三星公司同意接受有关赔偿和采取纠正措施的仲裁结果。

此外,通贾克指出,各国之间有关安全暴露水平的标准很不一致。

通贾克:“提请我注意的许多案件都是由于滥用国家之间的双重标准造成的,这是因为全球有关有毒化学品的条约很不全面,有很多空白。这些全球文书禁止或限制使用或排放的有毒工业化学品和农药还不到全球关注的这类产品总量的0.1%。”

国际社会目前正在开展谈判,以便制定一个2020年以后的有毒化学品和废物全球框架。这将有助于推进减贫、健康、食物、水和可持续产品方面的可持续发展目标。通贾克表示相信,这是一个巨大的契机,各国必须充分利用,制定一项强有力的全球条约,通过在全球范围内预防和减少人们暴露于有毒物质而改善人类的健康。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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