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题报道】人工智能等现代科技可对言论自由产生有害影响——专访联合国见解和言论自由问题特别报告员戴维·凯依

2018 年 10 月 29 日

联合国见解和言论自由问题特别报告员戴维·凯依10月22日向联合国大会负责人权事务的专门委员会提交了他今年的工作报告。报告的主题集中在人工智能在人们享有见解和言论自由方面发挥的作用之上。联合国新闻在凯依向联大提交报告、发表主旨讲话之前对他进行了专访,请他就当前包括人工智能在内的高科技手段对保护言论自由形成的挑战发表了看法。请听黄莉玲的报道。

人工智能可谓是当下一个最时髦的话题。从最初的“人机对弈”,到目前的无人驾驶,人工智能越来越多地映入人们的眼帘,并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进入人们的日常生活。联合国见解和言论自由问题特别报告员戴维·凯依在接受联合国新闻的采访时表示,人工智能技术是一把双刃剑,它一方面可以大大提高人们的生活品质,但与此同时,如运用不当也可对人们的精神生活产生反作用力,削弱人们享有言论和表达自由的能力。

凯依:“在过去的几年里,我一直关注信息和通信技术部门以及互联网公司的作用的报道。无论是他们如何在自己管控的空间处理表达和交流问题,还是他们如何回应政府,以及政府如何对这些公司施加压力。很明显,互联网已经成为全世界数十亿人分享信息的中心。我在以前已经探讨了关闭互联网和政府对这个行业施加的其他形式压力的问题,实际上我的上一份报告是关于社交媒体和搜索公司如何规范他们在自己平台上的言论。我觉得人工智能,或者说自动化或是算法,不管我们怎么称呼它,是一种机器参与管制表达的领域。我选择人工智能作为研究的对象,一是我们需要对它进行‘去神秘化’。自动化中有人工智能的一部分,对于言论自由的发展来说,这可能是非常有成效和建设性的。例如,你可以从非言论自由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假设你正在穿越国际边境,进入一个特定的国家,边境守卫会盯着你看。他们很容易根据你的种族,也许是基于你的宗教,对你进行审视。显而易见,你由于外貌受到了歧视。然而,如果你在人工智能化的环境中,工具在某种程度上,至少从原理上可以消除我们人类天生就有的一些歧视性做法,如可能的隐含式的偏见。所以从这个角度而言,人工智能具有积极的方面,而强调这一积极方面非常重要。但与此同时,人工智能也可能就建立在歧视的基础之上。对人们来说,它具有不透明的特点,会导致与人权规范不相符合的各种形式的虐待。我试图在今年向联大提交的报告中探讨这一主题就是希望至少在人权界、外交官、律师和政府中铸造一种共同的语言,让人们了解人工智能的实际情况,然后在一些不同的领域,解决采用人工智能导致的问题。我们必须沿着一条安全的人权之路行进,这就意味着人们在使用不同类型的人工智能工具时需要采取透明的做法,无论是公司还是政府都要确保人工智能在发展的过程中,要采取一种符合人权的做法。”

国际电信联盟图片/R. Farrell
互联网正在发挥越来越重要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凯依表示,他明年提交联大的报告的主题准备集中探讨商业间谍软件,以及世界各地政府对商业间谍软件加以滥用的问题。

凯依:“爱德华·斯诺登在五年前爆料,无疑引发了有关使用商业间谍软件问题的一场大讨论。从那以来,政府进行的监控活动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失控,我们生活在一个被一些人称为‘监控黄金时代’的岁月。我认为人们一般倾向性地认为,只有大国才有条件实施这种监控——美国及其情报伙伴,中国、俄罗斯和其他大国。但过去几年,我们看到:由于商业间谍软件相对低廉的成本,它的使用已开始呈现普遍的态势,在世界上的许多国家,商业间谍软件遭到滥用,记者、人权活动家和普通公民在通信中受到监视。围绕这一问题存在几个方面。一是规范性问题:使用这些工具的规则应该是什么?第二个问题是对它们的出口应该有什么限制。因为这些工具大部分来自发达国家,它们正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同时传播。现在在这里详细论述这一问题还为时过早,但报告将试图告诉人们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包括需要考虑限制这些工具的传播。”

凯依表示,数字安全工具,如加密和匿名等手段正在经受持续的压力,这是因为各国正在不断出台各种立法,试图迫使公司解密或放弃保护用户匿名的做法。

凯依:“我们在过去几年看到的一种情况就是:个人在网上维护自身安全的能力受到越来越大的压力。其中有些并不完全是纯粹的人权问题。例如,你和你的医生分享的信息可能在某个层面上是安全的,但有人想把它用于财务目的。但我认为我们看到的更广泛的问题是隐私权、表达权和在不受干涉的情况下持有某种观点。我们越来越多地看到,国家不希望互联网领域的公司启用加密或匿名等工具。这样做的结果不仅给公司带来压力,也给个人带来压力。在民主社会中,我们期望我们真正的激烈辩论会有一种空间。当然,这不包括煽动暴力或阴谋从事恐怖主义等犯罪活动。但是它确实包括了那些私密和表达的空间,这些空间受到政府的压力,这是一个法律问题,也是一个政策问题。”

国际电信联盟图片/G. Anderson
互联网正在发挥越来越重要和不可替代的作用。

 

凯依表示,对于言论自由而言,2018年是非常困难的一年。

凯依:“当我想到言论自由,以及我们看到最引人注目的威胁时,我认为这是对记者和其他分享信息的人的攻击,无论是在线还是离线。 此时此刻,当世界的大部分人在试图了解沙特著名记者卡舒吉如何在沙特政府手中遇害的细节的时候,我们集中思考的是这一行为对信息自由、获取信息和新闻报道广泛攻击的象征意义。唐纳德·特朗普用语言概括说媒体是人民的敌人。因此,我非常担心记者所面对压力的增加,以及当对那些试图报道他们认为是事实的人施加如此大的压力时,我们维持民主体制的能力会受到多大的影响。”

黄莉玲,联合国纽约总部报道。

 

 

直接通过您的邮箱接收每日更新 点击此处订阅相关主题
下载适用于您的iOS或Android设备的联合国新闻应用程序iOS or Android devices.